等聋了再配?不,等不起
我叫杨芳,石门人,在长沙打工十来年了。五年前我就发现,我妈耳朵有点背了,得贴着耳朵大声喊,她才"啊?"一声。
那时候一个老邻居跟我说:"不急不急,要等耳朵彻底聋了才去配助听器。"我听着好像有道理——反正还能听见一点嘛,等真听不见了再说。就这一句"等",我们把日子等没了整整五年。
这五年里,妈妈变得不像妈妈了。隔壁李婶在门口喊她三声,她纹丝不动,李婶后来干脆不喊了。我们打她电话,常常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。她不是不接,是真的听不见。她就这样每天呆呆地坐在家里,电视不开,收音机不听,跟老姐妹的话也越来越少。有回我回去看她,她一个人坐在窗边,我问她想不想出去走走,她想了半天说:"外面太吵,闹心。"
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她不是觉得吵,她是听不清。听不清,就索性什么都不听了。
好多天联系不上她,我急得整夜睡不着,托老家的亲戚去看。亲戚回话说:"你妈耳朵怕是坏得很了,你赶紧回来一趟吧。"我连夜赶回石门老家,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那儿,喊她名字,她半晌才缓缓转过头,眼神是空的。
那一刻我恨死了那个"等聋了再配"的说法。
第二天一早,我带着她去了石门县城澧阳中路、三中对面电力宿舍旁的石门澧阳中路惠耳。验配师先给她做了详细的听力检查,耳道、鼓膜、纯音测听一项项来。结果出来,妈妈的右耳只剩下90分贝的残余听力——人正常说话大概六十分贝,90分贝是什么概念?是推土机在耳边轰鸣的音量。
我的手在抖。五年,我把妈妈的耳朵等成了这样。
验配师安慰我,轻声说:"先试试。"她挑了合适的机型,调试好,轻轻给妈妈戴上。然后站在她身后,用平常说话的声儿喊了一句:"妈,屋里熬了粥,趁热喝一碗。"
妈妈肩膀一抖,猛地转过头,嘴唇动了动:"……你说啥?你再说一遍!"
我"哇"一声就哭了。全家人都笑了,笑里全是我妈听不到的那些年。
那天验配师跟我讲了很多,我也才算真正明白助听器到底好在哪儿。
它不只是一只把声音放大的喇叭。 人耳背之后,好先悄悄流失的不是"能不能听见",而是言语识别率——就是耳朵能听到、脑子却转不过来、听不懂的那部分。一旦听神经长期得不到声音刺激,识别率会不可逆地往下掉,到时候就算声音再大,也是一片嗡嗡。而助听器做的是分频段补偿,按听力图给不同的声音"各补各的",把言语频率清清楚楚地还给人;它还能留住残余听力和言语识别率,让老人的反应跟得上,不至于慢慢退回自己的世界里。
"早发现、早干预、早验配、坚持戴。"验配师说,"等全聋了,再好的助听器也帮不上忙。"
这句话,我多希望五年前就有人告诉我。
现在妈妈天天戴着助听器,会自己接电话了,会跟老姐妹去跳广场舞了,前两天还打电话给我,说今天孙女的视频她接到了,听得很清楚。我在电话这头笑,想起五年前那个窗边呆坐的背影,恨不得穿越回去,揪住那个听信"等聋了再配"的自己。
所以今天我把这句话写下来,替我妈,也替所有还在等的儿女:别等。听得见了就该去查,听不清了就该去配。耳朵这东西,等不起。
推荐
-
-
QQ空间
-
新浪微博
-
人人网
-
豆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