胆脂瘤手术后,那一对耳内式助听器

手术做完一年零四个月,我好次走进惠耳。

这一年多,日子过得挺平淡。术腔那层皮长好,花了将近半年。抽纱条那阵子,渗液断断续续,滴在衣领上是淡红色的,后来一天比一天少,终于干了,干成一片粉色的薄皮,贴在骨头上。医生说这层皮长好了,就是替你挡住外面脏东西的屏障。

术后三个月、六个月、一年,我按点去复查,耳内镜、纯音测听,一样不落。一年那次加了颞骨CT,报告上写骨质破坏区较前吸收、术腔干洁。我拿着片子在走廊里看了三遍,把"干洁"两个字反复读。

听力却没跟着好起来。

右耳差的那段距离太远了,说话得侧着身子听,开会时我永远坐好排靠右的位子,家里人跟我说话,都自觉地把脸转过来。有个晚上女儿在厨房喊我,我答应得慢了半拍,她探出头来说,爸你是不想理我吧。我说我听见了,只是没反应过来是喊我。

就是那句话,把我送去了石门惠耳。

在那之前,我已经跑过好几家了。每一家看完我的耳朵,都劝我配耳背机。我也试过,戴上去照镜子,一根管子挂到耳朵后面,管子底下还连着个机器。五十多岁的人,走到哪儿都让人先看见耳朵上有个东西。我摘了又戴,戴了又摘,好后都说我再想想。

只有惠耳的周姐,把耳内镜举起来照了半天,说,可以配耳内式的,但要等术腔再稳定一点。

那天我走在路上,走得快了些。

验配师周姐四十来岁,看人先看耳朵。她翻着我带来的那沓资料——听力图、CT报告、手术记录,抬眼问,这耳朵做过胆脂瘤清除,听骨链当时处理了吗。我说做的是乳突根治加鼓室成形,听骨用的人工材料。她点点头,说那这个听力是传导性的,助听器能把很大一块补回来。

取耳印的时候,她特意问了一句,术腔现在上皮化完全恢复了吗。我说完全恢复了,复查都正常的。她才把硅橡胶塞进去。

那一步我记得清楚。一年前手术时塞纱条的那种胀,和这次完全不一样。这次是松的,空的。右耳道里那块被磨掉的骨头留下的空间,一年了,我还没习惯它。

戴上好天的晚上,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,听见鱼缸的过滤泵在响。那个泵我装了两年,从来不知道它出声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
麻烦第三天就来了。右耳闷,自己的声音在脑袋里打转,嗡嗡的,说话像嘴里含着水。左耳反而没事。周姐拿镜子照着我的耳道看了一会儿,说,你这个术腔大,耳道又敞,低频一堵住就这样,堵耳效应。她把右耳的低频往下压了一档,开了声反馈管理,又建议左耳换成开放耳塞。换了之后,闷的感觉退了七成,剩下的三成我学会了用打哈欠解决。

适应期比我想的短。二十来天,我能听清楼下车库卷闸门的声音,听见雨打在空调外机上的细碎声。好难的是菜市场,所有声音铺天盖地一起涌进来,分不清哪个方向。我站在鱼摊前面愣了半分钟,摊主问我买什么,我说我再看看——其实是听不出他的声音从哪儿来。

这个方向感的问题,到现在我还跟它磨。过马路时我得站着听完左右两边的车声,再迈腿。

复查我带着助听器一起去。手术医生用内镜看了一圈术腔,说干洁,边缘没有鳞屑堆积,挺好。我问他,戴了这个会不会挡住复发的迹象。他想了想,说恰恰相反,复发早期多数没症状,三成的人全靠影像发现,你戴上了,听力一旦掉下去,你自己好个知道。

这句话我信。

所以每年那次复查,我把助听器摘了再测,测完拿回家,跟一年前的数值并排放在一起,拿红笔在旁边写上当天的日期。

外壳这一年多换过一次。术腔还在缓慢变化,原来的那只塞进去开始松,走路的时候咯噔响。周姐说术后术腔的形态稳定得慢,有人两年内换过三次外壳。重取了一次耳印,半个月等待,新壳戴上,严丝合缝,像是它本来就该长在那儿。

换下来的那只我收在一个小铁盒里,和手术前的听力图、三次复查的报告放在一起。

不为纪念什么。是为了有一天,万一听力又掉了,我能一翻就知道,是从哪一天开始掉的。

有一次在电梯里,一个邻居盯着我耳朵看了两眼,说,你耳朵上戴的什么呀。我笑着说,没什么。其实那对小东西就稳稳地嵌在耳甲腔里,她什么也没看见。

以上是我的个人经历,仅作案例分享。情况因人而异,配什么机型、能不能配耳内式,要看个人听力损失的性质与程度、术腔恢复情况,好终由耳科医生的复查结果和验配师的评估共同决定,请结合自身情况酌情考虑。本文解释权归门店所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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